雨田雨田田

不管多么可爱,丑娃的人设是不崩的

【韩张】24小时书店从不打烊

盲狙山东韩张。再不写高考都要出分了…………


张新杰,男,二十一岁,书店店员。
准确地说,是二十四小时不打烊书店的店员。
起初老板只是想赚个噱头,靠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“深夜书店”吸引一波文艺小年轻,最后文青没来几个,倒是深夜经常来一波客人群魔乱舞。
没得办法,以市中心为圆心酒吧一条街为直径画圆,书店与夜市繁华遥遥相隔。文青深夜不知暖着哪家被窝,酒鬼也晃荡不到书店大门——除了隔壁网吧刚下机的熊孩子,零花钱用光了,只能来书店凑合过一晚上。他们从不看书,只是三三俩俩小声吵着“你特么个水货”,最后没了声,头靠头在书架边睡了。
张新杰不会赶他们,凡是走进书店的,都是客人。
冬天的书店更热闹,因为大晚上暖和。
所以韩文清走进书店的时候,供人看书的小桌都被占用了。他打量了一圈,连张凳子都没剩给他。
今晚值夜班的还有个小姑娘,正趴在收银台休息。韩文清走进来的时候她就醒了,看了一眼韩文清,下一秒睡意顿时消散。
来者不善。
小姑娘初来乍到,以为老板有啥冤家对头,大晚上派人来砸场子。
这怪不得韩文清,人长得凶不是自己的错,何况他已经尽力显得和善了。他清了清嗓子,打了声招呼。
小姑娘缩了缩,问他:“想买什么书吗?”
“没,随便逛逛。”
小姑娘应付不来,眼珠一转,把仓库里的张新杰换出来招架。
“哎张哥快快快快来!”她紧张得结巴,一把抢过张新杰手里的书,“我帮你做,你快去外面,来了个不好对付的客人!”
她顿了顿,“那人穿得可糟,我看只有刘大爷可以跟他一比。”
刘大爷是深夜常客,家住隔壁桥洞下,冬蹭暖气夏蹭空调,平日爱好是看武侠,但翻来覆去年复一年林平之还是没进得华山。
于是张新杰走到收银台时,正看到韩文清靠着门框擦裤脚。
“晚上好。”韩文清率先打了招呼。
“你好。”张新杰在他扫视下波澜不惊,“有什么需要帮忙吗?”
他看到了他裤脚的泥印。
韩文清低头看了一眼,“啊,没事儿。我刚从对面过来,怕弄脏了你们店。”
缩在张新杰背后的小姑娘懂了,这凶神恶煞的小哥不是来砸场子来抢钱的,只是对面工地下了班,跑来自家店里蹭暖气的。
“哦,没关系。”张新杰毫不在意。
你妹的不介意啊!书店小姑娘激动得翻了个白眼,今天是我负责店内卫生。
张新杰此时却蹲下身,小姑娘活生生暴露在不速之客的目光下,她硬生生把翻到一半的白眼收了回去。
她没来得及说些什么,张新杰又站了起来,递给韩文清两个一次性鞋套。
“这样就好了。”他朝韩文清笑了笑,“不用担心弄脏二楼地毯。”

+
韩文清最近有个烦恼。
对面书店的小店员,把他当成了工地工人。
韩文清家缠万贯却行事低调,某日去自家楼盘监察进度,秉着凡事亲力亲为认真到底的态度,强行带领全工地工作到凌晨一点半。韩文清要司机先回家了,大老爷们深更半夜也不用担心自身安危,从工地里出来,一身工装没换,上上下下全是泥印——这几天天气不好,大半夜总会下点雨,地上全是未干的水坑。
他看到对面书店亮着灯,干净透亮的样子,索性就进去看了看。
值班的小姑娘像是被吓到了,韩文清习以为常,他努力朝她笑了笑。结果更糟,小姑娘一溜烟没了影,又拎出了个男生。
他看到小姑娘眼中半是胆怯半是嫌弃的眼神,想想自己还是走着算了。
这个理智的念头下一秒被不理智打得满地找牙。
走出来的店员朝他笑了笑,问了声好。他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递给了韩文清两个鞋套。
我们欢迎你。韩文清从他眼中读出了这层含义。
没有对比就没有爱情。小姑娘眼中有多少胆怯与半遮半掩的嫌弃,他的眼中就有多少真切与坦诚。这一切的坦荡又与韩文清无甚关联,只不过因为韩文清是深夜而来的顾客。
热情又冷漠,真诚而疏远。
韩文清笑了笑,进店走了一圈,挑了几本书结账,算是照顾一下他的业绩。
再一次光顾书店又是一个月后了。
韩文清没上工地,只是在附近开了个会吃了个饭局。他喝了点酒,兴致颇高,散局后索性在餐厅旁边转悠。现在深夜十点四十五,居民区已经回归寂静,只有一栋栋楼房的窗户里亮着明明暗暗的灯。
他转过街角,没有遇到咖啡店和旧情人,倒是看到了那家书店。韩文清记得这家书店,有一个严肃认真的小哥,还有一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。书架分类比一般书店更细致,二楼会铺着厚实的地毯,桌椅端正摆在栏杆边,井井有条。
他鬼使神差地把衬衫顶端扣上,捋平领带的褶皱 。
推开玻璃门的时候,一波嬉嬉闹闹的熊孩子正往外涌。书店老板不像个生意人,倒是个极具理想主义的人文情怀者,正对大门的畅销书架上摆着一排可供翻阅的样本。于是整理书架的张新杰一眼就被韩文清捕捉到。
他背影干净清爽,白衬衫一丝不苟地扎在裤子里,灰黑色围裙细带勾出藏在衬衫笔挺线条里的腰线。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,他下意识回头问好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话音刚落,他注意到是韩文清来了,便露出个笑容。“晚上好。”
这个笑容极尽程式标准的真切,像是拿着圆角直尺比量出的弧度。张新杰带着黑框眼镜,像个大学生,这么一笑,又显露出点摸爬滚打的老成。
韩文清点点头,拿下张新杰刚塞进去的书。
张新杰不会打搅看书的客人。他放轻缓动作,将混乱摆放的书册按照畅销程度归于原位。没关紧的玻璃门让冬日凛冽的风从巷子那头涌进,韩文清被吹得一个哆嗦,他不动声色朝张新杰那侧挪了挪。他拿着一本快餐畅销,没有太大意思,反倒让人心浮气躁。他翻了两三页,放下书,问道:“你一直值夜班吗?”
张新杰不确定是在问他,侧头打量一圈,才应他。
“是,专职夜班,晚十到早六,一周四天班。你呢?”
“一年无休,全天候上班,睡觉都在想工作。”韩文清想了会儿。
张新杰眨了眨眼,一脸严肃:“这是赤裸裸的剥削,严重侵犯了你的劳动权益。”
韩文清失笑,“没得办法,赚钱就得辛苦。”
“你这行格外辛苦。”张新杰给韩文清倒了杯水,“书店提供24小时免费直饮水服务,不过请务必注意不要让水渍沾湿了书页。损坏书籍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,不过……”他眼神飞快扫过韩文清手中的书页,“不过我觉得先生您是爱惜书的。”
他自顾自笑了起来,只是唇边勾起一抹笑意的笑容。
韩文清翻页的手顿了一下,他觉得张新杰这个笑容跟之前不太一样。他不习惯想太多,只是在心中感叹一句“年轻人就该笑成年轻人的样子”。
“你们今天是完工了吗?”张新杰突然问道。见韩文清愣了一下,他解释道:“看你穿西装打领带,可能是参加什么竣工仪式庆功宴吧,正好这几天对面也没动静了。不过你们老板也太讲究了,走过场的事情还穿得这么正式。”
韩文清直来直去,没懂他最后一句在说什么。直到离店坐上出租车,一拍脑袋才想起第一次见张新杰的情景。
邋遢的工装裤,带着泥点的裤腿与鞋,大汗淋漓走入书店。
韩文清恍然大悟。
张新杰,怕不是误会了什么吧。

+
书店小姑娘近日忐忑不安。
一是店内口口相传隔壁楼盘老板看中了这边的店铺门面,正跟商户洽谈,书店恐怕凶多吉少。二是同她一起值班的张新杰过于古怪,平常寡言寡语独自收书的他最近竟然跟一位顾客聊得火热,大晚上站在书架边一个收书一个看书,站在一块难免搭话,聊着聊着竟然有一股她这个外人难以介入的惺惺相惜之感。书店小妹异常恐慌。
前者可以归为耳听为虚,后者也可能是恰逢知己,都不足以成为持续性周期性恐慌的原因。
书店小妹一咬牙,将所有质疑全部驳回:“我跟你们说啊,我觉得……嗯,跟张小哥聊天的那位可能是个精分。”她讳莫如深的指了指自己的头,暗示那位这里可能不太正常。
暂且不论一张比硬汉还要硬汉的凶脸,光是近几个月来的着装打扮都让人摸不着头脑。第一次见的时候浑身上下带着泥印儿像个民工,第二次却又西装革履人模人样,几个月来搭配换来换去也换不出这两身风格,不是乡土屌丝就是社会精英,当然脸永远有着对街大佬的气势。
她旁敲侧击问张新杰有没有觉得这位客人过于古怪,整个人浑然天成的黑社会气息是否过于浓厚,以至于西装领带白衬衫衣冠禽兽三件套都无法遮掩。张新杰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灰,整个人沐浴在金黄的阳光下。他眉头一紧,思忖几秒:“会把书内页折角抚平的人不会是坏人。”书店小妹被逻辑清奇的“无害论”一击必杀,目瞪口呆接不上话,只能讪讪地笑着应和。
又一次韩文清与张新杰在二层角落里聊天。书店小姑娘已清理书架为由凑过去掩耳盗铃听个墙角。
“毫无疑问,秩序和规则能带来更多效率,让渡利益能换取更多的利益。”一脸严肃探讨问题的是张新杰。
韩文清脸色微沉,“那又如何?规则和秩序始终是停滞落后的,迟早会有人打破它们。”
“保守不是错误,它能够规避很多风险。”
“但它同样无法解决很多问题,早也是问题,晚也是问题,只能放手一搏寻求出路。”
书店小妹被两人抽象宏观层次的哲学探讨绕得稀里糊涂,她默默溜回前台,像霜降茄子一样瘫坐在椅子上。不一会儿,张新杰和韩文清一起走了过来。张新杰脸色不好,看样子是没占到上风。
“即使我妥协了,也不代表我认可你的所有观点。”她听到张新杰的嘟囔。书店小妹咋舌,心道这位客人真的不简单。
于是她多嘴问了一句,“哟,你买了些什么书啊?”
韩文清打开环保袋,里面大大小小放着十几本哲学政治。
书店小妹缩回头,上上下下打量了韩文清几遍,直到张新杰投来探究的目光。
这位客人,可能有第三个人格。
她信誓旦旦下结论。

+
对张新杰来说,这个夏天太过波澜起伏。
先是对面商业中心开业仪式,小城市还兴烟花鞭炮庆祝,一手宽的巨大红鞭炮早上六点噼里啪啦响个不停。张新杰刚结束工作,取下套头的灰色吊带围裙,隔着玻璃望着。立夏刚过,白昼一日比一日长而暖,六点的阳光灿烂明亮,透过几近透明的落地窗洒到张新杰轮廓上。
张新杰望了一圈,没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他心里记着数,韩文清已经二十三天没有来了。这个数字没多少意义,多一天少一天没有多少区别。
“张哥,仓库里的书目都清点好了吗?”书店已经换了一个值班的小姑娘,不一惊一乍,做事认真沉稳。她不值夜班,于是晚上张新杰就一人值班。
上一位小姑娘跟随自己男朋友去了南方遥远的大城市,走之前她眼眶红红地跟张新杰告别。祝福的话说太多显得轻浮,张新杰这方面向来言简意赅。三言两语后小姑娘哭得更厉害了,揪着他袖子说“舍不得这座城市,舍不得这家书店。”
张新杰也舍不得这家书店。
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。早一点离开或许是件好事情。
“张哥,运货的谢师父刚联系我了,他半个小时后就过来。我们还有最后一批书,搬完就只剩下桌椅书架了。”
“嗯好。”张新杰点头,“剩下的事情辛苦你了。”
他带着一身疲惫走进更衣室。老板撤得太急,他迫不得已连夜清理打点仓库与书架上的书册。他将套头围裙抖开挂在衣架上,用手拍平前后细微的褶皱。围裙前面还印着书店巨大的Logo,米黄色,和围裙不是很搭,张新杰一度嫌弃这个配色。
他能罗列出整整一张清单的理由说服每一个人选择放弃这家书店。书店老板生意上糊涂几十年,今夏难得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。他将深灰的围裙叠成正方形,塞进包里。老板大手一挥,大方地告诉他:“这送给你了。”反正也没得用处。
包里除开工作服,还有一本水纹磨砂的精装书。新来的小姑娘送他的,理由是“张哥似乎很喜欢这本书,见你总是翻着它。”
喜欢这本书的不是张新杰,而是韩文清。张新杰好奇翻过几页,不太喜欢。下一次又忍不住看几页,发现这书还是不对自己胃口。隔三差五看两三页,断断续续中竟然也把这本书看完了,还成了别人眼里自己“喜欢的书”。
张新杰失笑。他不知道下一次见韩文清是什么时候了、什么地方了。韩文清如果心血来潮再拜访一次书店,面对空荡荡的门面,应该也会吃惊吧。
外面又噼里啪啦响起一阵鞭炮声。张新杰隔着几堵厚厚的墙,只能听到沉闷的巨响。他收拾好自己的储物柜,整理好包裹,踏出门去。
“张哥再见。”小姑娘从仓库里探出头,对他挥挥手,算是道别。
张新杰颔首,头也不回地走出书店。外面一地红红的鞭炮屑,对面仪式已经结束,围观的人群散了大半,只留下恨不得脚底生风的工作人员收拾现场。
张新杰是一个注重仪式的人。但他道别的时候,也只是轻飘飘点了点头、挥了挥手,与开业盛况一比显得狼狈惨淡。他站在书店门前,等着行人通行灯变绿。
“张新杰?”有人喊他。
对面匆匆跑来一道人影。街不宽,那人跑过来心不跳气不喘,只是额头上冒出一排细密的汗。
“好险,赶上了。”韩文清吐了口气,拿西装袖口擦了擦汗。
张新杰眉头一紧。
“你老板告诉我你今天离开,我又联系不上你。”
张新杰才意识到手机已经没电很久了。
“有什么事……”他话还没说完,韩文清激动地打断了他。
“张新杰,你想不想开个书店?”
他见张新杰没有回应,只是推着眼镜望向自己。他心里没底,但依然说道:“我买下了这片门面,这里还是开书店最好。你原先的老板甩手不干了,你要不要到我这里来?”
韩文清的心头被炎热的夏风吹得一阵烦热,尽管他声音低而稳,是一派成功人士游刃有余的模样,无意识紧握的拳头却显露他此刻的心情。这是一阵没来由的紧张。张新杰还是没有说话,扶着眼镜像是思考什么,嘴边又有点笑意。
韩文清难挨不住急性子,还想说些什么。
“好。”张新杰卡准时机在他之前说出口。“我想有个自己的书店,如果你能经常光顾。”
韩文清半张的嘴变为笑容。他很少像这样笑出来。
“没问题。”他说道,“那么合作愉快,张店长。”
张新杰也对他笑。有很多事情他此刻无需多去计较,脑内百转千回的利弊权衡最终为心中的一个念头退让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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